文 | 吳軍林 張海振 實習生 李泳志

近段時間,山東接連發生多起一氧化碳中毒,至少造成13人死亡,多個家庭陷入無盡的悲傷。山東省政府安委辦為此發布多次通知,防止類似慘劇再次發生。

1月4日,山東省千佛山醫院高壓氧科主治醫師賈立坤在接受大眾網爆三樣(ID:sdbaosanyang)采訪時說,入冬以來,千佛山醫院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越來越多,2018年12月收治了57位病人,僅2019年1月份前4天共就收治了12位病人。收治的病人則主要來自仲宮、濟陽和平陰等地的農村地區。有的病人麻痹大意,去年剛中毒,今年又來住院了。主要原因幾乎都是取暖時不注意通風造成的。

一個月內,這家醫院每天至少收治兩例一氧化碳中毒病人

爆三樣梳理發現,入冬以來,省內發生的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的事件不少,幾起事件大都是農村居民取暖所致。2018年11月3日,濟南南辛莊東街31號院的一所公共浴池內,有4人一氧化碳中毒,其中1人不幸身亡。2018年12月15日,菏澤市巨野縣大義鎮程莊村一農戶屋內燒玉米芯取暖發生一氧化碳中毒,造成6人死亡。2018年12月30日晚,淄博南部山區一戶村民家中姐弟倆一氧化碳中毒,次日發現時已身亡。2019年1月2日,菏澤市牡丹區何樓辦事處后尚莊村一村民室內使用火盆燃燒木炭取暖發生一氧化碳中毒事件,造成3人死亡。

山東省政府安委辦統計顯示,近段時間,山東接連發生多起一氧化碳中毒,至少造成13人死亡,多個家庭陷入無盡的悲傷。

為此,1月4日,爆三樣對山東省千佛山醫院高壓氧科主治醫師賈立坤進行了專訪。他說,2018年12月,千佛山醫院共收治了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57位;2019年1月份前4天就收治了12位病人;收治的病人主要來自仲宮、濟陽和平陰等地的農村地區。

賈立坤說,目前所收治的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各個年齡段的都有,“從小孩到青年人,從中年人到老年人”,而在過去是老年人多一些。農村居民出現一氧化碳中毒,主要是因為取暖。“不通風、煙排不出去,就會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有的是因為爐子、煙囪有問題,有的是因為臨時點一個炭火盆、臨時蒸饅頭用蜂窩煤爐但沒有煙囪,有的是使用瓶裝液化氣但長時間沒通風。”

“市區的居民,由于吃碳火鍋、機器停電后使用臨時發電機造成一氧化碳中毒相對多一些。”賈立坤說。

賈立坤還說,今年收治的一氧化碳中毒病人的一大特點是輕度中毒較多,重度中毒減少,這跟媒體的大力宣傳、人們的防范意識增強密不可分。“但還有些人麻痹大意,去年剛中毒,反復教育,結果今年又住院了。”

除了致命,重度一氧化碳中毒或會導致遲發性腦病

賈立坤介紹說,一般來講,含碳物質燃燒都會產生一氧化碳。如果氧氣比較充足,空氣流通比較好,一氧化碳產生的濃度比較低,就不至于達到中毒的標準。但是如果房間密閉,空氣流通性不好,隨著含碳物質燃燒,消耗了大量的氧氣,氧氣不充足以后產生的一氧化碳就會增多,隨著一氧化碳濃度增高,人體就可能中毒。

“如果是輕度一氧化碳中毒,可能會產生頭暈頭痛、惡心乏力的癥狀,或是有一過性意識喪失很快又能清醒過來。意識喪失的時間比較長,但如果脫離相關房間后半小時到一小時就能夠清醒過來,沒有其他器官損害,這屬于中度中毒。重度中毒的昏迷時間比較長,一般要超過好幾個小時以上才能清醒過來,或者合并其他人體器官損害。”賈立坤解釋說,有個客觀指標叫碳氧血紅蛋白,其超過10%就可以診斷為一氧化碳中毒;如果不超過10%,如6%、7%,病人有頭暈頭痛、惡心嘔吐但是沒有意識喪失,這不叫中毒,叫一氧化碳接觸反應。碳氧血紅蛋白達到30%以上的屬于中度一氧化碳中毒,超過50%就屬于重度一氧化碳中毒。

賈立坤說,如果病人在一氧化碳濃度較高的房間呆的時間比較長,一氧化碳進入人體過多,造成人體組織缺氧,甚至說一氧化碳本身對人體造成毒性損害,很可能出現當場就沒有生命體征的情況。也有一部分病人發現的時候是深度昏迷的狀態,到醫院搶救也沒有搶救過來,或者說因為其他器官功能損害太嚴重,或者說當時一氧化碳對人體,尤其是大腦、心臟這些重要的、需氧量比較大的器官損害比較重,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傷,那么,隨著時間推移,這部分病人身體狀況、生命體征也會發生劇烈的變化,最后去世也是有可能的。

此外,從長遠來看,病人一氧化碳中毒以后,有可能會發生遲發性腦病的后遺癥。賈立坤說,當然發生的僅占一小部分,有些輕度一氧化碳中毒甚至達不到中毒標準的,可能只是走出房間吸吸新鮮空氣、不做任何治療都可以康復。但重度一氧化碳中毒以上,年齡比較大,原先身體又有一些基礎性疾病的,發生遲發性腦病的幾率就相對大一些。“這樣的群體做做高壓氧能降低一部分發病率,但是做高壓氧也不保證一定不發生遲發性腦病。”

“每年都會見到一些比較重的病人規律地做了高壓氧,但還是會發生遲發性腦病。”賈立坤對爆三樣說,遲發性腦病一旦發生就非常麻煩,表現為智力下降、走路不穩、肢體肌張力增高等癥狀。嚴重的病人會是完全癡呆、木僵狀態,而且也沒有太好的治療辦法,需要經過3個月到半年的治療。有一部分人能恢復生活自理,另一部分人會留下永久性的后遺癥。“過去有個詞叫遷延不愈,就是治療好幾個月都沒有明顯改善。如果經過半年治療,癥狀沒有明顯改善的話,那很有可能就會留下永久性的后遺癥了。”賈立坤說。

沒有什么比通風更好的預防辦法了

不同程度的一氧化碳中毒如何治療呢?賈立坤介紹說,如果是輕度或者中度一氧化碳中毒,病人脫離一氧化碳濃度較高的房間以后,到通風的地方吸吸新鮮空氣或普通氧氣,排出一氧化碳,病人接著就能清醒過來或者身上就沒有不舒服的癥狀了。“至于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要到醫院正規治療,包括藥物治療、吸普通氧,使生命體征穩定。在生命體征穩定的基礎上可以選擇性的做做高壓氧,在急性期,高壓氧除了給人體供氧之外,還可以促使一氧化碳更快的排出體外。”

賈立坤說,在急性期,可能兩三天病人身上就完全沒有中毒癥狀了。“但還有假愈期,好像是痊愈了,但只是一個假象。剛才提到過,有一小部分人,再過一段時間可能會出現遲發性腦病的癥狀,這個時間一般是2天到60天。有個統計資料顯示,大約87%的病人出現遲發性腦病是在30天內,剩下的百分之十幾則發生在30天到60天。所以要過60天才能完全放心。”

賈立坤強調,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做高壓氧一定要做夠療程,“有的做個三次五次覺得身上沒事就不治了,到后來發生腦病后悔也晚了。”

如何防范一氧化碳中毒?“最安全的肯定是不產生一氧化碳,比如取暖不燒煤,洗澡的時候不用燃氣式的熱水器,吃火鍋時不吃木炭、酒精火鍋。所有含碳物質燃燒都會產生一氧化碳,不用當然最好。”賈立坤說,如果必須燒煤取暖,那就要保證爐子安全、煙囪通暢。另外門、窗不要關得太嚴,保持通風非常重要。此外,在汽車里開著發動機和空調睡覺,在密閉車庫里汽車發動機開的時間過長,都有可能導致一氧化碳中毒,要避免這些情況。